Elfoyee

您好。

周江/末季之诗

150fo点文

小学生文笔。
傻白甜日常。
——————

/
这是一个发生在微凉夏季末的故事,混合着S市特有的鸣蝉与淡灰色薄雾。
 
/
“那个⋯⋯不好意思问一下,他的眼睛泛白是什么原因?是不是得病了?”
周泽楷听见这声音时正在仓库整理库存,就在这一片恍惚的昏暗中,他手上的动作因此而顿了一顿,整齐摆放的狗罐头被碰落到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到了门边。他弯腰去捡,又在门边听到了那个声音,昭思暮念的声音。
铝制罐头触手冰凉。
黑暗仓库之中,他就这么蹲在地上,握着罐头,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声融入空气中。
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还是能一瞬间听音辨人。
说到底原来还是因为他的缘故。
 
/
他放下罐头走到大堂,店员正焦急地告诉来客这里是宠物店不是兽医所不负责给宠物看病云云,见到店长从里头走出来后像是见到救星一样道:“诶,店长,你给看看,这个人待在这里不肯走啊。”
估计是想着店长只要板着脸一脸冷峻地站在那里,这名不在状况的客人很快就会离开了。
于是那人闻声抬头,周泽楷颇为欣慰地看见那熟悉的面容,和熟悉的,有些呆呆的惊讶表情。
“汪!”
他手里的约克夏适时地发出一声愉悦的叫声。
 
/
“晶状体混浊,白内障。”周泽楷一只手摸着狗仔的背部,一只手抓着狗脑袋仔细地瞧,他抬眼去看仍有些呆愣的人,又问,“几岁?”
江波涛回过神来,脸上回归冷静的微笑,抱着小狗的手却不露痕迹地抖了一下,道:“九岁了。”末了又补上一句,“四岁时抱回家的。”
周泽楷点了点头,从柜子里取出一瓶药水递给江波涛,江波涛笑着说谢谢,握了瓶子却不知该放到哪里。手足无措的不仅仅是他,周泽楷伸出去的手也有些收不回来。
言语与动作上的小习惯透露出两人关系,让周泽楷这时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自从退役,已经过了不长不短的五年了。五年是什么概念,缸里的金鱼换了一批又一批,门前树下看了至少五次花开花落,五年,足以在昔日的少年郎眉眼便划上细微的纹路。
周泽楷盯着江波涛的眼睛,心里却道,五年而已,大概并不能改变什么。
至少江波涛仍旧是记忆里的江。
 
/
并未有想象中的叙旧,江波涛抱着狗匆匆道了别。小狗和主人不同,意外地非常粘周泽楷,赖在周泽楷怀里享受他的抚摸不肯松爪子,结果被一脸愠色的江波涛强硬地拽走了。
周泽楷握着吹风机给一只长毛犬吹毛,一边想,果然是江啊,和以前一样羞涩呢。
店员道:“老板,换个地方吹吹吧,别把狗给烫了……”
 
 /
次日清晨周泽楷终于忙完整理仓库的活,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后却看见房东阿姨正在搬箱子,他这才想起原来今天是合租人搬进来的日子。
正想去帮房东搬箱子时,他听见一串细碎的脚步声。
然后是一声欢快的“汪!”。
他看见一条狗欢快地朝他跑来,是一条金毛银背的约克夏。
 “阿良,别乱跑!”合租人放下手中的箱子抹着汗追了出来,最后站定在周泽楷面前,看着正扑在他腿上一顿乱抓的小狗,有些呆愣地揪了揪衣角。
“……好久不见。”周泽楷有些懵,语毕才发现不妥,明明昨日才刚刚见过。
江波涛闻言果然释然地笑出声。
他总是这样笑,那是周泽楷记忆中最温柔最舒服的笑容。
“好久不见,小周。”
 
 /
等江波涛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无言,江波涛抓着沙发套子略微有些尴尬,还是小周先问道:“心理学?”他指了指江波涛桌上的《基础心理学》。江波涛一愣,笑着解释说退役后还是想要有一技之长傍身,总觉得还是最适合研究心理学,考上成人高考后在ECNU读本科。
周泽楷听后也点头道,“适合江。”
江波涛道:“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会说适合,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么?”
周泽楷道:“真话。”
 
/
阿良这时从刚给他布置的小窝里跳了出来,冲到小周脚跟扒拉着想要跳到沙发上去。江波涛有些为难地看着阿良,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周泽楷看着江波涛脸上认真的表情,将阿良抱了起来放到两人身边,阿良在两人中间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心满意足地趴下了。
周泽楷这时候有些不合时宜地想,怎么有点一家三口的感觉?
侧目去看江波涛,毫不意外地看见他的脸上也是一片不易察觉的绯红。
 
/
江波涛忽然站了起来,原来是想起要给阿良滴眼药水了。周泽楷想着反正是自己给他的药水,索性撩起袖子来帮忙。
让江波涛把阿良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周泽楷站在他身前,手里拿着药水娴熟地为不听话的小狗滴眼药水,阿良眨着眼睛习惯性地动脖子,低头把江波涛舔得一手湿漉漉。哭笑不得地摸着狗脑袋上的几撮毛,抬眼却近距离地看见周泽楷的脸。
鼻息互相交错。
他们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
“……想你……”
“我也是。”
 
/
时光若恰恰好可以断在这里的话,也许也是不错的光景。
都说人活着就为了再遇见一个巧合。
昔日退役时分谁都没哭,笑着走到职业生涯的尽头,至此各自奔天涯。
此时再能相见,竟然说不出更多感伤的话来。
除了重复“想你”二字。
 
 /
江波涛这几日常常在半夜复习考试,心理学的书厚重得周泽楷都不敢轻易搬动,生怕其中的笔记纸散落一地。
给他送了一杯咖啡,想了想还是自己先喝了一口,觉得太苦,又给他加了半块方糖。
江波涛笑着接过,抿了一口后皱眉道,太甜了。
闻言周泽楷忙去抢杯子,江波涛却躲着他,一边笑一边捧着杯子一口气全喝完了。周泽楷终于握到杯子柄,顺手摸了摸江波涛的发,低声道,加油。
等时间悄悄推移到‪一点半,周泽楷打着哈欠再去江波涛的卧房准备喊他睡觉,却发现他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低头去看他的侧颜,睫毛很长。
 
 /
有些事发生的突如其来,比如说江波涛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阿良如往常一样扒拉着想要上来,习惯性地把阿良抱到他的专属坐垫,抬手去摸遥控器是才发现一手鲜红,吓得当时正在切西瓜偶尔抬头看一眼江波涛的周泽楷一刀险些切到手指。两人着急地琢磨半天后发现阿良的坐垫上一片濡湿,斑斑点点全是血迹。
他们急得手忙脚乱,江波涛把阿良抱到了桌上,摸着阿良的背冲他说话,“你怎么不叫的,痛要说呀。”结果捧了一手鲜血淋漓,小心翼翼去看伤口发现是阿良的指甲翻了,江波涛根本不敢随便乱碰,举着阿良的爪子胆战心惊,阿良却发出一声呜咽把爪子缩了回去,又舔了舔江波涛的手。
周泽楷忙着去翻箱倒柜,冷静地将一盒云南白药握在手里,跑到桌旁,看着可怜兮兮的阿良,再看看同样一脸可怜的江波涛,他拧开一粒胶囊倒出里面的药粉,小心翼翼地撒在了狗的爪子上,阿良一直想要缩手,痛也不叫,只是一直吐着舌头大喘气。

 /
“有些时候会觉得阿良很像你。”
江波涛累得很,瘫软在沙发上抱着西瓜一勺一勺地吃。
“……像你。”周泽楷一边洗手一边说。
“都像可以了吧,怎么感觉在养儿子似的。”
正窝在沙发上舔受伤爪子的阿良打了个喷嚏。

/
等周泽楷顺便把粘上血迹的衣服也给洗完后江波涛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桌上留着西瓜,四周都挖空了,中心最甜的那块一点没动,像一个巨大的糖水平原。

 /
周泽楷挖了一勺子,忽然觉得这家水果店的西瓜怎么就那么好吃呢。
隔着已经团成一个球的阿良去牵江波涛的手,狗脑袋上耳朵竖的高高的,就像是在听两人剧烈加速的心跳声。
江波涛没法继续装睡了,刚想站起来时周泽楷先他一步,捧着西瓜给他喂了一勺。
“唔——”江波涛无言地把果肉吞下,脸上一片火烧。
周泽楷想,下次还是别买这家店的水果了。

/
考试结果很顺利,江波涛理所当然地拿到了心理学学士学位。那夜周泽楷恰巧拿了两罐啤酒,结果江波涛笑着推拒说自己好几年不喝酒了。结果两瓶都由周泽楷喝了,喝得脸上一层红晕。
“以后你什么事都瞒不住我了。”江波涛道。
“⋯⋯没有。”
周泽楷有些醉了,眼前都在冒泡泡。
“啊?”
“从来没瞒过江。”说着就伸手抱住了江波涛,侧着头喃喃说着听不清楚的词句。
只两句江波涛听的很清晰。
“恭喜你”
“我爱你。”

 /
蝉鸣渐渐听不清晰,已经是夏季末的最后了。
阿良的白内障还是不见好,一不小心又撞了柜子,偶尔叫他也不如从前一般欢乐地跑出来了,汪声听上去总有些病恹恹的。
江波涛去百度了一下,觉得像这样的小狗大概还能再多活个五六年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
“阿良?”
周泽楷今天大概又会在店里忙到很晚,江波涛在网上给学校投简历打算做个心理咨询师,习惯性地叫阿良,结果没听见那串细碎的脚步声。
遍寻家中没能找到他,他着急地都想给周泽楷打电话了,想着平时阿良喜欢待的地方,沙发上的坐垫,他的小窝,阳台上有阳光的那处地面⋯⋯都没有。
“阿良⋯⋯”江波涛没辙了,站在卧室中怅然若失。
阿良这时才慢慢地从床底下挤出个脑袋,慢悠悠地钻出来,去蹭了蹭小江的腿,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出卧室。
江波涛跟在阿良的身后,看见阿良走到玄关拖鞋处蹲了下来,恰好是在周江二人拖鞋的中间,大概那里好让他暖和。
阿良发出几声粗重的呼噜声,睁着眼睛去看江波涛,蹲了一会儿又觉得不舒服,干脆蜷成一团,头埋在肚子处,闭上了眼睛。
江波涛隔了好久才去摸他,耳朵没再灵活地煽动,毛冰凉冰凉的,不太好摸。

/
周泽楷回来后就看见这幅光景。
一动不动的阿良。
和蹲在地上的江波涛。

/
兽医所里最好的医生方明华敲了敲笔杆,翻开阿良的眼皮,对着周泽楷摇了摇头。
周泽楷握拳,咬牙,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江波涛站在兽医所门外,沉默地看着门外一棵老树落下它的第一片叶子。

 /
这次是真的喝到回忆都断片,谁也不记得那个夜晚怎么过的,周泽楷最后的记忆是平日里滴酒不沾的江波涛坐着喝完杯中最后一滴澄黄液体,坐着没说话,再抬起头时已经是一脸泪痕。周泽楷有些慌乱,站起来想去拿张纸巾帮他擦一擦,结果还没走远就被拽住了衣角。
“你明明比我更伤心,却什么都不说。”江波涛伏在周泽楷背上,“小周,你知道我都看得明白的啊。”
 
周泽楷握着拳的手终于松开了,他抬头正对着客厅的钟,透过钟表面,他模模糊糊看见自己的眼角也红了。

/
周泽楷做了五年的宠物店店长早已看惯了宠物的生死,除了第一只经手的狗在一场车祸里没了气息外,这是多年以后第一次觉得那么难过,阿良的离开就好像在生命中挖去一块似的。
同情,可爱?这些都无法让他真正地哭泣。
但当他想起和江波涛一起为阿良洗澡,结果阿良泼了江波涛一身水时。
想起牵着阿良在小区里到处乱跑,简直就是江波涛被阿良在遛而非他遛阿良时。
想起房东太太说阿良简直就像他两个的孩子时。
这才明白,原来回忆才是最为伤情。

 /
周泽楷做了一个梦,梦里江波涛在床头摆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有是两人的合影,中间挤了阿良的半个狗脑袋。
看着这张照片,回忆就好似可以一直延展到很远的地方去。
可现实中到底还是没来得及拍下这样的照片。
因为明年周泽楷就要调职去G市分店了。这话早该告诉江波涛,却在这变故中没来得及在最好的时候诉说。
 
/
天光大亮。
周泽楷醒来时才发现昨日喝得糊涂,两人竟然和衣睡在一张床上,心中顿然觉得大窘,又觉得有些可惜。
他看向站在窗旁的江波涛,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视线,他回过头来,擦了擦眼角,露出了如往常一般温柔的微笑。
“⋯⋯不养了?”
“不了,总觉得对不起阿良。”江波涛走到周泽楷身边,牵着他的手坐到床上。
“有你就足够了。”

 /
的确是这样就足够了,周泽楷后来才想明白,原来这生活就是一首夏季末的诗,站在炎炎烈日下眯着眼念完了断句残章,没来由地就梗在心里了。
就像有一根鱼骨头卡在了那里,渐渐地就和身体融在一起。
那一瞬间也许会觉得难过,但这其实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
周泽楷拎着行李箱从G市回来的时候,蝉鸣声聒噪得很。
他回到曾经的合租房,发现曾经的客厅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小的会客室。
透过一道玻璃门悄悄偷眼,觉得那人穿着白大褂的样子,甚是好看。
打开鞋柜,一双新拖鞋,一双旧拖鞋。
他笑着去敲门,对着那跑来开门的人笑道。
“好久不见。”

/
因为只要再回首时,你还在,那就一切都好。


——fin——
 @♢你掉的是这个文首还是这个画首还是这个懒癌首♢ 
写得不好,鞠躬抱歉(ó﹏ò。) 

阿首说要暖心,所以就写了这样一篇日常。

一直很喜欢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想要一直写他们开心的样子呀,这样我也就很开心了。

欢迎捉虫哦。

评论(12)
热度(37)
©Elfoyee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