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foyee

您好。

周江/深蓝荣光

百fo点文

 @鹿的迷雾林 

前几天一直没艾特出来……

哨向paro,小江第一人称视角
ooc可能

写的仓促,可能有bug⋯⋯


————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我吞下抑制剂后透明药瓶由于突如其来的震动而自桌上倾倒,胶囊散落一地甚至滚至床底,我惊慌失措想要趁四下无人时将它们捡起来之前,暴躁脾气的研究员毫无预兆冲进了我的房间,他厌恶地扫视着屋内的惨状,面不改色地呼唤保洁员来清理干净。我不慌不忙地一边整理衣角一边微笑着向他问好,他没有回应而是要求我迅速跟他去见一位所谓的大人物,熟悉的说法已经隐隐透露出结果,我知道这次又会是什么。因为研究所中每个人几乎狂热地钟情于整数,而我必然是凑数的那一个。
 
他带我去那个熟悉的房间,纯白墙壁单调而压抑,十多名向导少年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衫并排靠墙站立,熟悉的面孔上流露出迥异的情绪,或是希冀或是兴奋,或是毫无破绽的完美笑容。我自觉地站在队末,抬眼注视那块将外界与内部相隔绝的玻璃板。
 
而他就站在那里,垂首翻阅着我们的名册,整洁的深黑色军服和几枚不显累赘胸章衬托出他的非凡气质,而他的掌心的薄茧则无言地宣告着他的身份,我试图在脑海中勾勒他握枪的画面,那一定格外英气逼人。他的肩上停留着一只灰白矛隼,那是以凶暴著称的猛禽。我知道他是谁,大名鼎鼎的周泽楷,以容颜首先为人所熟悉的一位年轻上将,但却在联盟内战第五年中以强硬的姿态来宣告他的实力绝不输他的外表。
 
他看上去心不在焉,眼神中带着七分游离,我想他也许是被强迫的,我也曾听说过他是一位难以交流的哨兵,他所在的轮回部队亦被称为是单核部队。我仍记得依靠那一方小小的电视观看他的第一次授勋转播的场景,身旁的少年少女纷纷发出感叹,无一例外地是对他的冷峻啧啧称道,而我透过屏幕想要注视他的眼神,我看到的却是无奈与羞涩……是的,羞涩,很难想象这样的少年眼神中会流露出这样的情感。

哈哈,没错,昔日的我们还是少年呢。
 
他终于放下名册抬起头,我这才发现他的真实相貌比泛着雪花点的屏幕中要好看得多,当他的目光扫视我们时,我能感受到身旁的每一个向导都屏住呼吸跃跃欲试,他们纷纷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这是向导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展露能力的方式,我了解这个步骤,每当这个时候我总会朝着研究员歉意地笑,当做是例行公事。
 
是的,我没有精神体,换作研究员的说法就是向导中的残次品。
 
 
 
我能够感受到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疑惑中夹杂着别的什么情感。我抬起头与他对视,我承认他的面容让我沉溺,但我更被那双清澈的双眸而震撼,他不像那些位高权重的军官嘴角透出嘲讽,他的目光几乎是……透明的,恰如冬日里一湖映出天空的蓝。就在此时我看到他的眸中燃起两团浓烈的火吹散了一眸湖色,他忽然转身对着身后的另一位长官点头。

方长官会意,隔着玻璃遥遥指向我。
 
研究员显然始料未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回头看着我,严厉而鄙夷的眼神似乎是认为我耍了手段,我知道他在怀疑,其实我的诧异与他不相上下,因为我的精神力和控制力绝非是最优秀的。当他竭力为周泽楷推荐别的优秀向导时却无果时他的额汗渐渐滑落,研究员使出了最后的绝招:“江波涛……他并不能很出色地完成许多高强度的体质训练,尽管他的基本功很扎实但却并不拔尖,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拖累,要我说的话他的唯一优点就是他能够存活于任何一个角落,我是指他很擅长和各种人交流,是个十足十的狡猾小鬼。”
 
这话说的既无风度又违背了联盟的第一要义“一视同仁”。但我想这是研究员所能想到的最有效的贬低我的台词。可他的算盘打得再好也料不到方姓的长官因此竟也露出满意的微笑,点头表示小周真的很擅长发掘人才,沟通正是不可或缺的一项能力。
 
当我去完成交接手续的时候,他们将办公室的门锁上后竟毫无防备的在不远处气愤地进行交流。他们根本从未把我当做威胁,因为我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无法召唤精神体的笨小孩,他们只是因为失去了对军部的控制而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我放在可供挑选的队列中,显然轮回部队的特殊性超越了他们的想象。所长对着负责照顾我的研究员大吼大叫一阵后开始思考对策,由于我被专家认定会在研究所中一直待到被结合热所折磨而被随机分配给一个三流哨兵,所以他们从未想到我会被挑选而错误的未对我进行严苛的保密训练和反侦察技巧,因为我是个所谓的失败作,被他们用来衬托他们引以为傲的孩子,别的向导,的完美。
 
最后他们选择紧急在我体内植入芯片,希望能够借此来记录轮回内部的战事交流。这场微手术仅耗费半小时来完成几乎是最高技术的代名词。计划几乎天衣无缝,可他们忽略了我的意志,麻醉剂入体后我坚持咬舌来保持清醒以便知道芯片的确切植入位置,很痛,但我知道这值得。就在我离开后的第三个恒星日,我看见那整整禁锢了我五年的象征向导权益的高塔于远山和夕阳之间渐渐模糊。我毫不犹豫地取出从不离身的匕首手动除去了那枚被植入后颈部位的芯片,用最暴力原始的方法。
 
我想要新的生活,以最纯粹的自己开始。

感官神经感到一阵刺痛和麻痹,在一阵眩晕后我的意识渐渐恍惚,我竭力想要控制精神力以至不让思维涣散便去取我偷偷带出来的抑制剂,就这此时我听见房门被撞开的声音。

“江?”

他站在门外,逆光之下,状若神明。

我手中匕首郎当坠地,那时我和他还没有进行哨向连接,他理应感受不到我精神的波动,我不知道他为何而来,但当他温柔地站在我的身后替我撒上止血粉,一圈一圈缠上绷带时,我的灵魂也已被悄悄捆绑。

那是我们第一次结合的契机。他很照顾我,为了不让我的伤口磕碰到床而选择了让我在上位,其实我也不懂这到底是不是他的坏心眼,嗯⋯⋯

次日早晨当第一缕晨光照耀在我的床头,我睁开眼时发现他早已醒了,坐在我的身旁抚摸着我脖间的绷带,我们互相对视,他忽然就凑到我的耳边,语带笑意。
 
“欢迎加入轮回。”
 
 
轮回战队的训练毫无疑问是艰苦的,作为一支优秀的先锋战队需要无时不刻保持高强度的作战训练,但我从未觉得累只因我喜欢和他们在一起,既不用去担心研究员的呵斥,也不用去担心被要求召唤精神体时的尴尬。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值得一辈子真心以待。三年的时间可以改变许多,我仍能记得方长官将我提拔为副队长时拍我的肩膀对我说要好好做有意义的事,自信一点。他是我最大的恩人之一。
 
我也记得同队的杜明向我请教怎么能准确地向兴欣部队的唐柔士官长表达情意,尽管二人同为哨兵但他从未放弃过追求,他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之一。
 
我也记得新来的孙翔脾气特别耿直,刚加入部队没多久就越级跑到小周面前对他说:“我要和你并肩作战!把轮回变成双核部队!变成最强!”我们一边偷笑一边将他的心愿当做共同努力的目标。
 
当然记忆中每一处都有他,第一次战役时他于我之前沉静的面容,他简短有力的命令,他握枪的姿势一如我的想象。他也曾毫不留情地阻止我持续服用抑制剂,也曾执拗地要求我为他唱一首温柔的歌⋯⋯周泽楷,当之无愧的王者,而我有幸能站在王者身旁,着实心怀感激。
 
我记得吴启曾悄悄来感谢我,他说在我来之前队长真的是很难沟通,感谢有我才让轮回变得完整。其实我才要感谢你们啊,明明是轮回让我的生命变得格外充实,与常人无异。
 


联盟永无止境的战争在某一次战役发生了转机, 那是一次潜入任务,我们被派遣至敌方研究室来窃取第一批机甲资料,我和小周从地下水路突进总部并制造混乱,孙翔和杜明他们从外围突进。

武装完毕后我跟随他穿梭于纵横交错的下水道间,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敌人并保持冷静,我作为他的向导只需要帮助他进行地图搜索并安抚他的情绪,但事实证明我忽略了自己的状况。

由于战线过于狭窄所以我和他之间距离不经意间拉大,当一名健硕的哨兵从后方包抄时我还未反应过来银色子弹已破空而来,在对方的额上爆开一簇血花,噗通倒地声让我的清醒很多,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这样的危机时刻走神了。他在与前方逼近的士兵贴身枪斗并将对方击杀后匆匆跑到我的身边想要确定我的情况是否能够继续完成任务,我想我当时的微笑一定很勉强吧,因为我清晰看见他的目光中的质疑。

我明白是我的精神力出了小问题,这让我觉得不适,但我不能在战场上服用抑制剂,这会让我们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直到小周将敌方下水道枢纽机关爆破后一道水柱隔开我们二人,当躲藏已久的士兵从暗处一围而上,再神乎其神的枪技也无法突破人海战术,他被围困在敌方的包围圈中,我意识到对方那名面露恶意的上校身后的少年是一位优秀的向导,他的能力支撑了这场埋伏并让我无从得知,看见对方眸中熟悉的鄙夷感让我明白至始至终这都是我的疏忽,研究员一语成谶,我终有一天会拖累他。
 
但我不想让他死。死亡可以降临在任何人身上,包括我,但绝不能是周泽楷。

我有一个秘密,从来无人知晓的秘密,我想将这个秘密一辈子禁锢在黑暗之中,此刻我却不得不爆发出所有的能力。
 
当抑制剂的试管不经意从我的袖中滑落,对方的向导少年突然陷入了感官紊乱的状态,他双目无神并大声尖叫,在不自知地流下血泪后躺倒在地,几乎同一时间身旁所有的士兵都陷入恍惚,他们的精神体不受控制地凭空现形且四散而逃,周泽楷寻到机会适时地开枪射击上校的腿部使他失去行动能力,对方试图进行最后挣扎,小刀尚未脱手时却周泽楷一脚踢飞,又补一枪直击要害,他推开其余愣神的士兵脱出重围,肩头矛隼浮现,羽毛之下瑟瑟发抖的身躯透露出他的不安。

我想他是在寻找我的踪迹,尽管精神波动很厉害但是由于我躲在茫茫水下屏住了气息所以他一时半刻还找不到我,我必须趁机掩饰好一切。我的水性很好但我依旧不能坚持太久,在短暂的眩晕后我被他拖离了下水口来到了一处安全的角落,我被他抱在怀中,由于他急切的喊叫而睁开疲累的双眼,我笑着问他,这一次爆发还可以吧,有没有吓一跳?

我附近的水早已被染成浑浊血色,他握住我的手,掌心一道伤痕血肉模糊。他如往常一般沉默,但我能读出他其实是生气了。

他不顾我全身的湿淋而拥抱我,他的发梢有好闻的青草味。

“下次,小心。”

他的精神壁垒对我来说如同虚设,我轻而易举地突入到他的灵魂深处,用自己的方法来竭力安抚他,无声地向他许下承诺。那时我认为自己的秘密没有被他发现,于心中长吁的同时我是多么害怕他会因为这份秘密而从此厌恶我,疏远我。

接下来的任务变得极其流畅,由于我精神力失去了抑制剂的束缚而暴涨,我们几乎可以预判到每一处敌人的存在,当那一份薄薄的资料握在手中,我知道,联盟将要进入新的纪元。

机甲时代已然降临。
 


当天夜里我们回到轮回城,佯攻部队早就回到营地,方长官抱着一摞食材于厨房和大厅里穿梭,其余人已经开始筹办庆功宴,我们就如寻常人一般在夜里喝得烂醉,孙翔一手举着啤酒瓶一边大着舌头自豪地告诉我们他的战绩是一比十二,足足翻了杜明两倍,结果被杜明一肘子拍在背上就倒在桌上醉的不省人事。我忙着替小周挡酒他却还是被灌了不少,结果就是我俩都喝了个头晕目眩。

当深夜来临,城市安静地蜷伏在大地表面,窗外繁星于黑暗中出现,我裹了条毯子坐在椅子上看夜空星罗棋布变幻莫测。他忽然就来到了我的房间,礼貌性地敲门后直接自己打开房门站到我的身旁,今天的周泽楷浑身上下散发出成熟的气息,他含混不清地叫我的名字,说想带我去城郊看看,那里有整个轮回城最繁华的夜市,恰巧我也因心潮澎湃而无法入眠,也就放任了他的无理取闹。

于凛冽朔风中我也渐渐醒了酒,小周今日在酒精的作用下仿佛一个兴奋的孩子,熟练地翻墙后他牵着我的手向城郊飞奔,我首次看见华灯初上的轮回城全貌,这是与我的故乡或是向导塔截然不同的城市,过去我因为训练的缘故从未认真观察过它,这时才幡然醒悟这是一个充满人的气息的地方。当身旁有着红衣的孩童捧着一串灯到处跑来跑去,堪堪擦过我的衣角,我摸了摸孩子的发,忽然就回忆起了自己的童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也提了一串灯笼走在路上,我心情很好,想起了以前听过的一首歌,拉着小周就想要悄悄唱给他听。

他却忽然放开了我的手走到一个卖小饰品的摊前,也不过就是那种琳琅满目各种廉价的玻璃制品的小店,挑起一串项链仔细地看,我本以为以小周的性子不会喜欢这种东西,便好奇地走到他旁边,没想到他回头就把项链在我胸前比划了下,而后点头道:
“适合江。”

我觉得脸上有些烧,别过脸假装去看别的铺子,琳琅满目却没能转移我的注意力,我知道,我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是喜欢小周的,不仅仅是出于哨兵与向导之间与生俱来的互相吸引,而是更为深沉的⋯⋯这种感觉那时我总没法理顺舌头说出来,善于言辞的我遇着这个方面倒向小周看齐了。

当时我却没能猜到他下一句会是什么。

当他执拗地为我戴上项链,我苦笑着拒绝无果后却听见他在我耳边说,“截取,精神力?”

赤红灯火坠地引起一片惊呼,我却无暇再顾及灯油是否撒了一地,简短的话语却如枪王的子弹穿透心脏,我几乎全身僵硬,只能木讷地掩饰一句,啊?他却没有再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我,清澈双眸似乎可以看透我的灵魂每一处角落。无法逃避,也无法选择继续隐藏,也许我早就知道这事瞒不住吧。

我只是朝着他笑,忽然觉得自己和他之间又隔上了曾经那块不近人情的玻璃墙。当初是他将我解救出来,而这次我想亲自打破这道屏障。

“答案⋯⋯就在我的故乡。”



于是我们趁着武器开发所埋头钻研机甲技术时告假结伴来到了我的故乡加贝城,这座城市被鲜明地分割成了两部分,高等住房地处高坡,光鲜亮丽的大理石外表面遮掩住内在的纸醉金迷,而相对的贫民城区则像处在旧地球历中记载的中世纪,肮脏的下水沟,横尸遍野的老鼠,几乎每一处都令人作呕,而我轻车熟路地走在黑暗的街道中。

弯弯折折的小巷深处,一座木制建筑映入眼帘,我站定在建筑面前看爬山虎铺满了一面墙,看被隐藏在角落的断壁残垣。我推开积了一层灰的大门,这里已不是我熟悉的光景了,霉菌占领着角落彰显出废墟的沧桑,肮脏的针筒散落在积着污垢的铁盘里,血迹斑斑的床单仍随意地堆放在走廊上,隔间门口的栏杆锈迹斑斑。

周泽楷毫不掩饰自己的疑惑,我坦然接受他的注视,走到个明亮宽敞的地方,这里的屋顶已被绿色植物侵蚀,我迎着日光撩起长袖,露出我从未示人的手臂。
那上头布满了细小的针眼。
 
“我出生在这里。”

“如果说一个城市的存在必然有他运作的方式,而这座城市则以为向导塔输送向导为主要经济手段。听起来很荒谬但这是真的。战场上永远都有损失,新的战备力量必须时刻补齐,而身体素质不强的向导更是容易被击杀。

这时候贫困潦倒的人想出来一个好办法,他们将孩子送到研究机构来参加非法实验以换去钱财,在双方默认这样的黑色交易之后这几乎成为了一种发家致富的传统手段,我就是这样被推到这里的,那时这个医院还没有废弃,为了确保我成长为向导,我每天必须要打三管精神催发剂,饮用味道恶心的深绿胶状药剂。一旦超过觉醒年龄或出现过敏症状则会被秘密流放到贫民区,很残忍吧,但他们却把这项技术标榜为推进联盟体制的核心科技。

而我的第一次觉醒症状是在十一岁,过于强烈的五感冲击让我意识到自己是作为一名哨兵觉醒了。”

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于刹那间凝固,我自嘲的笑了,看着小周的双眸继续叹道:

“检测到这一点后研究员并未将我送到哨兵学院,而是进行了进一步实验,更多的精神改造,更多的绿色药剂⋯⋯直到后来我发现自己本身的精神力虽并未有很大的提升,但我可以毫无知觉地夺走别人的精神力。听上去很酷是不,可是这不是我所追求的正义啊。”

说到这儿,我有一样东西,无论如何也想要在他的面前展现。面朝阳光摊开双手,闭目冥想,我开始召唤属于我的精神体。
过去我曾一直谎称无法召唤精神体并因此受尽嘲笑,而当我看见深蓝色光芒闪耀,那一团浑浊灵魂构成的叫嚣体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时,我觉得那些无知者无畏的笑声根本不值一提。
尽管这项能力可以让我变得强大,可是人们的精神力一旦被夺取那是永远无法弥补的,通过不断伤害周围的人来获取强大的力量⋯⋯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第一次夺走精神力的对象是一直很照顾我的老向导爷爷,我至今都记得他流下血泪跪倒在我的面前,而我因控制不住自身的暴走而瘫软在角落,我仍旧记得他对我说,要好好活下去,不要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寻求折磨。于是我开始服用抑制剂,这样才能压抑下我的体制,可笑的是向导塔的研究员至今仍以为我是为了推迟结合热,所以这味药始终没有断过⋯⋯我以为我不会再使用这项能力的⋯⋯直到⋯⋯”

“为什么?”他突然发话,一句话就戳中了我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的确不想再使用这样的能力的,可是我没能想到其他的好办法了。”尽管想要保持完美的微笑,我仍旧觉得眼角微酸,这样呢的我一定很狼狈吧,“抱歉,尽管他们都说我是轮回的粘著剂,但我的的确确称不上轮回的战术大师,实在想不到什么高明的迂回战略来救你了。

你⋯⋯太重要了,我怎么会允许你死在我的眼前?”

太炫目的阳光让我觉得双眼干涩,我别过头去盯着不见尽头的黑暗走廊,试图把这份酸涩感藏匿。
小周抬手将帽檐拉低,良久才问道:“后悔?”
 
“⋯⋯不后悔。我理所当然地恨这个实验,也恨向导塔,那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残忍的机制之一,将拥有同一特征的稀有人群封闭在一个没有自由可言的地方,那是地狱的代名词。⋯⋯我也厌恶无止境的战争,厌恶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体制,厌恶天地如此不公,将人类划分为哨兵与向导的体质却忽略了人本身的意愿⋯⋯我有很多恨的东西,但我当然也有喜欢的事物。你大概不知道吧,自从第一天与你共同作战开始我竟然如此庆幸自己是个向导。”欣慰的微笑渐渐攀上我的嘴角,我当时忽然就想通了,抬头直视他的双眸道:
“同时是⋯⋯只属于你的向导。”

“这就够了。”

他先是抓住我的手,再将我顺势带入他的怀中,我几乎贪恋这份温暖。也许没人会懂得那一刻我是多么庆幸,庆幸小周的存在是多么的不可或缺。我也曾想好了几十条苍白无力的辩解和毫无破绽的告别宣言,最终都没能用上。
幸好没用上。

“你当初为什么要挑选我?”我挣开他的怀抱,忽然一脸严肃地问了他这个困扰了我好久的问题。

“眼神。”他这样回答了,笑得一如少年般羞涩。我能清晰地看到我们的眼中互相映出对方的模样。



 
我还记得那一刻全城的警报突然响起,尖锐的长鸣声昭示着敌军的突袭,我们二人几乎同时动身跑向南城墙,却发现黄沙漫天之中人头攒动,数量多到让人心惊肉跳。

这场战役在后来被称为联盟之耻,是典型撕破脸皮的毁约之战,作为非军事区的加贝城理应不会遭受战火的波及,可这无情炮火却给了联盟狠狠的一巴掌。

在表明身份后城中战战兢兢的管理者将兵权全交给了我,这份责任推卸也算是一手绝活,我尽管无奈却也只能苦笑。在尽可能地调动了市内可用兵力后我才悲哀的发现长年累月的和平几乎腐朽了整个城市的防御机制,仅有一辆新型坦克和大半辈子没再上过战场的老驾驶员,大部分的哨兵扛着老式的火药武器搭配几个能力不佳的向导组成了一支马马虎虎称不上军队的先锋队伍,更不用说由普通人混编的后方部队了。我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在与联盟和轮回本部取得联系并追求支援后我决定实行大规模撤退。
而小周始终坐在一旁沉默地擦拭着他的武器,变换为狙击枪模式后,他的双眸忽然变得锐利,他义无反顾地冲出城门,他的精神体忽然显露出形态,矛隼震翼飞上半空,几乎嘶哑地发出一声吼声,跟随他的身影冲上战场。

周泽楷并不擅长战术,他只是选择了最直观的方式来带动全军的气焰,我承认这非常有效。而我作为这样一位帅才的向导,只得笑着让剑刃出鞘,精神力在可调控的范围内调到最大,循着他的脚印与他并肩作战。

淡蓝光点在他的周身萦绕,我试图让他能够准确地射击到每一处要害并不被阻击,我们剩余的子弹并不多,最主要的任务是要能够在救援来临之前拖延更多的时间。所以点射爆头是最为快捷的方法,不要过于恋战,我想这道理小周比我懂得更彻底。

于是他帅气地在战场上穿梭,而我则顺应他的步伐用军刀斩断其余士兵的颈动脉。但我明白这不过是一时的威风,长时间作战最为讲究体力消耗,这也成为战斗中第一大隐患,而当第一颗子弹穿透小周的左肩时我也因此而感到左手麻痹,我意识到自己的精神护盾已经被敌人撬开了一个口子。我几乎下意识地让军刀上缠绕深蓝色光芒,就在此时我看见小周侧身从敌阵中脱出后又狠狠踹开接近我身后的士兵,他站定在了我的面前,第一次那么急切地喊道,别用那个。
 
他是命令的语气,我无法违逆。我其实早已做好了觉悟,如果我是为了给他谋求一条生路而为此堕入深渊,我觉得值得,我心甘情愿。傻瓜小周,只知道一个人耍帅。你要明白,我想要的是和你并肩,而不是做一个陪衬,成为你名字后的后缀。这话我从来没有说出口过,因为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一丝半毫的退路,但我想,你都是明白的。
 
弹片划过我的脸颊留下轻微擦伤,左手臂上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格外突兀,小周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在与一名高级将领缠斗后右腿被一刀戳入肉中,血渐渐流淌,他却毫无知觉地在沙砾纵横中继续战斗。



等到硝烟渐散,我和他并排躺倒在战场上,没有能够继续说话,隔着几米远我都能听见绵延不断的炮轰声和直升飞机机翼的震动声,我将军刀垂直插入干燥的土地上,肆无忌惮地释放着精神力只为了能靠他更近一点。一刀,又一刀,我慢慢地接近着小周,最后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我像是完成了一个一直想要做到却求不得的心愿一般,故作欢快地说:
“还记不记得那天我说想给你唱一首歌?那是我在一本旧书上看到的,原谅我吧,我以前不肯唱是因为真的五音不全⋯⋯现在逮着机会了,我唱给你听⋯⋯”

小周竟然配合我轻笑了一声。我好似得了鼓舞,在他身旁看向一览无余的天空,唱道:

“请为我唱一首出塞曲
用那遗忘了的古老言语
请用美丽的颤音轻轻呼唤
我心中的大好河山
⋯⋯⋯
英雄骑马壮
骑马荣归故乡”
 
他反握住我的手,笑得一脸眷恋。我能看见他的精神体抖擞翅膀飞向天空,矛隼发出一声嘹亮的长鸣后在白云间穿梭,与天际渐渐融为一体。
 
——
“江爷爷,你在写什么?”

孩童稚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江波涛笔尖一斜晕开一抹深蓝,他抬头,笑着任由两个可爱的孩子扑到身边,“爷爷在写以前的故事呢。”半晌又问,“你们俩个怎么来了,你们周爷爷开完军部会议顺便把你们捎回来了?”

“不是不是,是我们想念江爷爷啦!硬要跟着周爷爷回来的,周爷爷还生气了,超可怕,根本不理我们!”

“他没生气,平时就这样。⋯⋯诶,他人呢?”

忽然感到一阵微凉的风拂过脸颊,他保持着坐姿转过头,那人就站在门口,岁月在他脸上留下划痕却磨灭不了他的帅气,他依旧如年轻时那般好看,依旧拥有着令人着迷的清澈双眼。
二人彼此相视一笑。

“江。”

他这样唤他,一如往常。


——fin——

感谢你的阅读。
如果有手癌的话敲我就好,谢谢大家!

评论(15)
热度(78)
©Elfoyee
Powered by LOFTER